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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汉大学院长又被质疑:是获奖学生父亲与指导老师是上下级

2020-07-22        来源:  利晟教育快讯

原标题:武汉大学院长又被质疑:是获奖学生父亲 与指导老师是上下级 来源:知识分子

近两天,在批评全国青少年科技创新的热潮中,一些中小学生的得奖课题被批评看上去不像中小学生而是博士研究生的课题。在很多媒体纷纷追踪报道的过程中,《知识分子》也注目到了这一情况并在准备涉及报道,却再次“遭遇”武汉大学基础医学院院长李红良。

据媒体报道,一遭批评研究的作者的父亲为李红良,而李在拒绝接受专访时撇清关系,称自己没参予孩子的研究。现在有人认为,李红良实际上与学生的“指导老师”是上下级。

《知识分子》以前曾多篇文章报道李红良因涉嫌学术不端。下面看李红良这次为何被批评。

撰文 | 宋宇铮 李晓明

责编 | 陈晓雪

7月16日,两名武汉小学生因一项 “茶多酚的抗肿瘤实验研究” 获第33届全国青少年科技创新大赛三等奖,引起公众普遍辩论与批评。

全国科技创新竞赛官网 “在线展厅” 表明,该项研究由华中科技大学附属小学五年级和三年级的两名同学 “李X怡” 和 “李X卿” 共同完成,主要内容为用绿茶提取物中茶多酚的主要成分 EGCG 作为受试药物,研究其在裸鼠肝脏肿瘤疾病模型中的体内药效,并最终得出结论认为该成分确实有一定的抗肿瘤效果[1]。网友指出该研究很难由小学生独立明确提出并完成,而武汉市科学技术协会则表示已派遣专班回国学生所在学校展开调查。[2]

茶多酚的抗肿瘤实验研究图示。图源:http://castic.xiaoxiaotong.org/Query/SubjectDetail.aspx?SubjectID=60268

据7月16日晚《上游新闻》报道,这两位同学的父亲为武汉大学基础医学院院长。多位知情人士也向《知识分子》确认,该得奖项目参与者 “李X怡” 和 “李X卿” 的父亲系国家杰出青年科学基金获得者、武汉大学基础医学院院长李红良。

“我个人认为这次研究、申报都是符合规范的。武汉市科协调查一下午了,结果不会公布的,恳请大家不要伤害孩子。” 李红良在接受《上游新闻》采访时回应。

而7月17日武汉科协回应,专家组按照分别审查、集中于评议的原则,一致认可《茶多酚的抗肿瘤实验研究》等科技创新成果作品,并建议引荐参加省级竞赛。

但是,包括李红良供职的武汉大学动物实验中心的前同事在内的多位业内专家向《知识分子》表示,这项必须解剖动物的研究由小学生已完成,无论从专业操作角度还是安全考虑到,都疑点重重。另外,知情人士透露,李红良与孩子的实验指导老师存在上下级关系,但李红良并未向公众透露这一点。

动物实验需考据获批,李红良和指导老师有上下级关系?

两名小同学被证实是 “学二代”。很多网友批评,从专业角度,这项研究由小学生独立已完成,否有可能?

武汉科协的声明称之为,实验点子由李某怡在参加学校的科技节小课题研究活动中向科学老师提出,并在科学老师的建议下联系到从事肿瘤实验技术工作的医院实验技术员作为指导老师,在指导老师的指导下厘清了实验思路并进行了对比观察实验。

“2名学生在对比观察实验中的动物抓取、除去、小鼠药物注射、肿瘤测量等非常简单操作,均经过指导老师的专门培训。小鼠的肿瘤剥离操作者严苛按照实验动物操作标准和伦理,在麻醉处决后积极开展,实验肿瘤属于皮下肿瘤,剥离实验归属于简单基础操作,在老师展示教学后,学生需要独立国家已完成,并从实践中得出结论报告结果。”

然而,多位涉及领域的专家向《知识分子》表达了疑问。

首先,由于该研究涉及动物实验,如果要亲自已完成,按照湖北省科技厅的拒绝必须首先获得 “实验动物从业人员上岗证”,展开专业培训后持证上岗。若没有 “实验动物从业上岗证”,如何能在实验室专门从事相关动物实验研究?

据专家介绍及中南大学官网信息,湖北省拟从事动物实验操作者必须接受实验动物从业人员培训基地组织的公益性培训,并通过简单的“理论考试”与“操作者考核”方可拿到上岗证 [4]。其中,理论考试需要对实验动物科学、常见的动物实验技术、实验动物遗传学分类等专业知识有基本的了解。至于实操考试,“小学三年级学生的手,连最基本的抓取老鼠的操作者考核都不可能已完成。” 一名专家这样评论道。

具体到被批评的研究项目,所涉及的操作要复杂得多。专家介绍,为验证茶多酚主要成分 EGCG 的抗癌效果,两名同学首先需要建立一个肿瘤模型,即体外培养肿瘤细胞,将其重悬到一定浓度后通过皮下注射的方式接种到小鼠体内,随后等待2-4个星期让肿瘤长大。第二步,必须为部分小鼠给药,并等待几个星期仔细观察结果。整个实验下来,一个硕士研究生大概需要两个月时间才可以完成。

几位专家普遍认为,如果没有进实验组跟培训组经过几个月的专业培训,“生手” 很难一次性顺利。另外,实验牵涉到到解剖学小鼠,这在实际中是 “血淋淋” 的操作者,存在有可能接触到体液、血液的问题。一位专家表示,从安全方面考虑,三年级的小学生在这种实验里打下手都是不应被允许的。不过,武汉科协的声明并未解释这两位小学生是否展开了挤压肿瘤的操作。

《知识分子》查阅找到,全国科技创新竞赛规则里有一条,不接受牵涉到有风险的动物、微生物,人体或动物离体组织、器官、血液和其他体液的小学生研究项目。因此,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是,为何专家组还会建议引荐这一项目参与省级竞赛?

其次,涉及动物实验不会是在哪里展开的呢?这是很多网友的疑问。

至少两位专家回应,实验动物的喂食和实验都必须在专门的场所展开。这项研究,用于的是裸鼠,也就是没有特定病原体的免疫缺陷小鼠。“这种小鼠在外面圈养的话很容易病毒感染,一感染有可能就很快想到了,必须要在专业的这种动物实验中心里面才能存活。”

根据《上游新闻》,华中科技大学生命科学与技术学院一位教授也回应,“已完成这个还需要专业实验室,华科附属小学没有这个专业实验室。” [3]

多位专家回应,如果要使用动物做到实验,必须要提交一个实验申请,并取得实验单位动物伦理委员会的批准,取得审批后方可展开实验。另外,动物实验还牵涉到到一定的费用,还包括实验动物的费用和平台设备用于的费用。具体到这次实验,根据公开信息,至少使用了21只裸鼠,以100元/只的价格计算出来,也就是至少2100元。

会是哪个动物实验中心不会接受两个小学生去做动物实验呢?否不会要求支付涉及的费用?

7月16日,李红良本人就该事件拒绝接受《上游新闻》专访时具体回应,自己并未参予此项研究,所有实验操作者都是孩子在湖北省人民医院(武汉大学第一临床学院)实验技术员王茜指导下自主完成的 [3]。

值得注意的是,李红良回应,王茜和其爱人原来在一个大院上班,是好朋友,是其爱人告诉他,两个孩子想和王茜学习、研究 “茶多酚抗癌”。“我同意了。我和爱人当时就说道,我不参予,靠孩子自己。” 李红良说道。

但知情人士告诉《知识分子》,李红良没透露的一点是,他和王茜存在上下级关系。该知情人士告诉他《知识分子》,王茜是李红良领导的武汉大学模式动物研究所的成员。从2008年起,李红良担任武汉大学人民医院,也即武汉大学第一临床医院心血管病研究所副所长,并创建了武汉大学模式动物协同创意中心。李红良也是武汉大学模式动物研究所所长。“王茜2014年5月加入了李红良团队…… 任职于动物模型组。” 这位知情人士告诉他《知识分子》。

7月17日,《知识分子》取得的图片表明,武汉大学模式动物研究所动物房入口工作人员通讯录名单下有王茜名

7月17日,《知识分子》多次分别电话王茜和李红良的手机,并发短信以求证二人是否不存在上下级关系,但截至发稿前未予回复。

“学二代” 科研要合乎个人发展规律

对于近日频频传出的 “学二代” 研究得奖的新闻,几位科研人员认为需要分情况看来这一现象。

一方面,科学和艺术史上,的确出现过不少 “神童” 如莫扎特四岁即登台弹奏,诺贝尔奖也有父子共同获奖的佳话,因此无法因为孩子获得了成就便一棍子打死说是不实。

“小孩子真的有兴趣,踏踏实实在做,我是不反对的,也很正常,不能说小孩子获得成就一定就是造假。”

另一方面,专家们普遍认为小孩子的研究成果应符合个人发展规律,研究选题与过程不能由父母过多干涉要求。

一位学者表示,如果自己的孩子的确对某个问题感兴趣,那他可能会帮助打算实验材料,引领小孩去做,但绝不会请自己的研究生去做到或者做到一些超出孩子实际能力范围的事情。

“国内目前这种浮躁的环境下就经常出现了很多不符合发展规律的事情,带有功利性且超出小孩实际能力范围。我本身不反对学二代的概念,诺贝尔奖也有父子得奖者,但你这条路是怎么走上去的很关键,国内就是风气太乱了,能有多少是真的不好说道,但假的认同是多的。” 上述学者说道。

另有学者表示,协助自己的孩子获得一些远超过Ta能力的荣誉,“现在有媒体这么发达,一旦这个事情(曝光),其实最受伤害的还是小孩,对不?”

也有评论表示,希望中小学的青少年科技爱好者大力投身于科学本是一件好事,但科学家若利用自身职权谋取私利,这是对于公共资源的践踏,也是对于其他没有资源的人的一种不公平。

“如果家庭关系带给的科研机会帮助学生产生了兴趣、启迪了科学思维,那是否能够把这样的渠道公开对外开放?让没有关系但对某领域感兴趣的同学也能申请人参予?因为这个毕竟占用的是国家科研经费,当时的目的不包括中学生启迪培养。” 一位参与过中学生进高校实验室计划的同学评论道。

参考资料

[1] 全国青少年科技创新大赛. (2018). 茶多酚的抗肿瘤实验研究. 在线展厅. http://castic.xiaoxiaotong.org/Query/SubjectDetail.aspx?SubjectID=60268

[2] 澎湃新闻. (2020). 武汉市科协对此“一小学生研究抗癌得奖”:已决定专班调查. https://baijiahao.baidu.com/s?id=1672367549066957900&wfr=spider&for=pc

[3] 沈度. (2020). 武汉小学生姐妹研究“喝茶抗癌”获奖,院长父亲:没参与. https://news.sina.cn/sh/2020-07-16/detail-iivhvpwx5810903.d.html

[4] 武汉大学中南医院. (2019). 2019年湖北省第五期实验动物从业人员(技术)培训及考试通知. https://www.znhospital.com/dwxwgg/14960.j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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